他们在路上走了很久。

孟远洲竟然问：“这么走下去能到你家吗？”

祝辞：“各回各家, 你为什么跟着我？”

他挑了挑眉，怀疑地望向他。

孟远洲：“？？？”他马上转头，走去了另一个方向。

这个时候, 祝辞的手机忽然响了一下，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，这次是对的, 是沈雾。他问了一个问题：“在哪？”

祝辞点开表情包，发了一个“你猜”过去。

旁边是一家书局, 他转头走了进去，好久没有看书了。

书架上新上的书里, 祝辞能一眼看见沈雾的名字, 他拿起一本看了一眼名字。

《携带生命倒计时的人》, 标签：治愈。

祝辞仔细看了一眼作者名, 反复确认了几遍，是沈雾的没错。

治愈？治愈？？

一定是假的吧。

“你也喜欢沈老师的书？”

祝辞转过头, 一个女生眼睛亮亮的, 还有些揶揄。

“我看你好像对这本书很好奇，我上个星期看见书上的标签的时候也吓了一跳。”

祝辞点了点头：“的确。”

“不过这本书的确算是‘治愈’吧，主角的出发点可都是为了爱, 原本不怕死亡的人, 有了必须活下去的理由, 人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, 在生命倒计时之前做……啊, 我这算是剧透了。”女生不好意思地道。

“没事, 结局是什么？”祝辞问。

女生问：“你真的不打算自己看看吗？”

“我可能会看。”祝辞道。

“结局可是众说纷纭，是开放式的，嗯……不过我更支持那个意见, 普通人哪里能看见自己的倒计时，主角只是疯了，也有可能早就死了，被困在爱和恐惧里反复轮回。”

见祝辞似乎有些感兴趣，女生说得更开心了，“这本书和之前不一样，生活画面很治愈的，没有直接的扭曲镜头描写，后面开始才让人细思极恐。中间很多个章节几乎难以衔接，主角会阶段性发生很大的变化。看到结局才可能会想到或许那个爱着另一个主角，珍惜着人生每一秒的男人，在某个角色性格巨变的时刻已经被他杀死了，每一段都是以后面那个迥然不同的自己的回忆展开的。有多少段回忆，主角就被自己杀死了多少次。而所有幸福的画面下都有更可怕的真相。”

“你对这本书很有见解。”

“不不不，是我搜的书评啦，不然我也很难想到呢。哎，剧透了这么多，真抱歉啊。”

祝辞摇了摇头，他现在是没什么时间看小说了，一想到他被那个教授卡死的作业，他就有些难受。

祝辞把这本书买了下来，随后才拿出手机。

吴奕给他发了几张照片，是今天的合照。

祝辞看了一眼，心情忽然镇定了许多。

游戏对他的影响就像是这本书上看得见的倒计时，想要的越多，放不下的越多，越无法坦然地面对结局。

如果他能让这个游戏消失，让一切都尘埃落定，是不是就能完整地，而不是碎片化地接受他原本的生活，不用担心将现实和虚拟混淆？

而要做到这一切，最好的办法就是切断和现实的所有联系。

至于沈雾……

祝辞沉吟了许久，不得不承认孟远洲说的有些道理，他尽量避免让自己去想沈雾也是因为他这个因素太过复杂。

非要推敲，那么一切都会变得不堪一击。

做人，适当保留一些感性或许没什么不好的。如果他还能活下来的话，再重新来过吧。

……

“咔哒。”祝辞打开了回家的门。

天色已经快暗下来了，门里很安静，房间里空旷而整洁，莫名有种荒芜和孤寂。

祝辞走进去。

卧室的门打开了，沈雾穿着一件家居服走了出来。

“回来了？”他的目光过于平静，随后落在了祝辞手里的书上，“为什么买这个，家里有样本。”

祝辞道：“遇见了一个很喜欢看这本书的女孩，跟我讲了一些内容，我就买了。”

“是吗？她讲了什么？”

“书里的幸福是假的。”祝辞道。

沈雾看了他一眼，接着到沙发上坐下：“你既然这么想了，那里面的幸福就都没有意义了。”

“是吗，这本书讲了什么？”祝辞问。

“很简单，就是探讨努力究竟有没有意义。你可以不用看，反正看了你的作文也过不了。”

祝辞：“……什么？”

他眯起眼睛，难以置信地看向沈雾，一来，为什么他知道自己作业又被打回来了？二来这人不一直尊崇鼓励式教育吗？

沈雾喝了一口茶，神色平淡地拿出手机：“王教授跟我说的，让我多教教你，他说都快看不下去了。”

“不是，有那么差吗？还不是因为你。”说到这里祝辞就忍不了，他以后也不写小说，让他低空飞过就可以，如果不是因为知道了他跟沈雾的关系，那个教授就不会对他要求那么高。

“但是我看了，的确很一般，毫无感情，你适合去写说明文。”

祝辞挑了挑眉，看着对方这冷漠又毒舌的样子，狐疑道：“你怎么了突然？生气了？”

“不是要谈谈吗？”沈雾指了指旁边的桌子，“走吧。”

祝辞：“？？？”

事出反常必有妖，祝辞沉默了片刻：“先吃晚饭吧。”

“不用，先坐下谈吧，几句话就能解决了。”沈雾表现得相当冷静。

他们对面坐在餐桌上，祝辞跟他大眼瞪小眼。

“你说吧。”他道。

“……说什么？”祝辞问。

“你没话说吗？”沈雾把自己的电脑顺了过来。

“……”突然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