蔚椋并不是个喜欢主动发起攻击的人, 也很难被激怒。
通常情况下,如果不是敌方先带着杀意动手,他不会进行还击。
毕竟宝剑凡是出鞘, 就必要见血。
缺少必杀之心的战斗, 只会削弱剑意的纯度。
此刻握着虞醉归手腕的蔚椋,依然没有怒气, 也没有杀意。
他的想法很简单——
虞醉归对他素来没有敌意,两人算是点头之交,虞醉归对容子倾也从来没恶意,只是看见了做没看见处理。
詹乐人那具分身亦是如此,从前的詹乐人不认识容子倾, 现在的詹乐人还陪容子倾逛街购物。
并且, 现在的虞醉归还有与容子倾双修的打算……
蔚椋虽不知道虞醉归为什么也打算换道侣了……
但从前的相处模式, 至少可以让他判断出来——
虞醉归依然属于友方。
那容子倾会多一个道侣吗?
蔚椋的眼睫垂了垂,手指扣得更紧,在虞醉归的手腕上碾出“吱吱嘎嘎”的声响。
他谨慎地判断, 当下的容子倾应当并不打算接纳虞醉归,道侣契约非常鲜明地传达了“厌恶”的情绪给他。
那他就不能让虞醉归靠近容子倾。
在场的另外两人并没有料到蔚椋会突然出手, 毕竟这人之前就一直像根木头似得,只要虞醉归没有碰到他, 他就只盯着自家道侣看。
现在看来, 这木头疙瘩倒也知道护短?虞醉归眉头一挑, 对蔚椋“别挡道”的发言并不在意, 反倒低下头,凑近蔚椋的脸,道:“这整个拍卖行都是我的地盘,蔚剑君倒是说说看, 我怎么挡道了?”
容子倾看着两个原文攻的躯体突然拉近,呼吸一滞。
我屮艸芔茻!
攻三干什么离两两这么近,看起来都快吻上去了!!!
#死两两笨两两怎么都不知道让开脸避一避!#
#鼻子顶鼻子不难受吗!!!都变成两个斗鸡眼了!#
#就不怕被虞醉归给突然强吻吗!!!#
容子倾现在已经没办法把虞醉归当成一个纯1来看了,甚至0.5都不是,他只觉得虞醉归是个会到处勾搭人的ntr爱好者!
怪不得攻三原文里半点都不介意小三小四小五,合着他自己就有当三的瘾!一对道侣两头勾搭……
#他还叫蔚椋剑君!!!#
啊啊啊,容子倾感觉自己以后都要没法说出“剑君”这两个字了!
#他会忍不住觉得自己油腻!#
所以,到底是为什么,小说里要出现这样对标现实南通的恶臭男人啊啊啊!!!
该死的虞醉归,还我干净(?)的皇叔世界!!!
容子倾丝毫不敢犹豫,猛地上前捂住蔚椋的嘴,往自己肩膀这儿带,把好大儿清清白白的嘴巴给得严严实实地护好,生怕给某三可乘之机。
好大儿要是真一不小心就被虞醉归强吻了,他以后还怎么和蔚椋亲亲!
容子倾心脏咚咚狂跳,手指扣得蔚椋嘴巴死紧,道:“既然这里是虞少主的地盘,那我们告辞就是!”他小声对着蔚椋的耳朵道,“松手,我们走了。”
惹不起惹不起,溜了!
拍卖会可以不参加,但好大儿的清白不能丢!
蔚椋在容子倾漏洞百出的保护下眨了眨眼睛,尽力仰腰配合道侣的动作,腰部反弓着,看起来对自家道侣非常伏贴,但握着虞醉归的手始终没有放开。
——从昨天开始,容子倾就在期待来九阙天都参加拍卖。
为此容子倾做了很多“攻略”,在备忘录上写了很长一串拍品分析,睡前还在他的怀里扑腾了很久,嘀嘀咕咕地期待今天能见一见“大世面”。
后来容子倾太兴奋了,根本睡不着,躺在玉床上,睁着一对大眼睛求他亲亲。
他吻了很久,道侣才迷迷糊糊睡着了。
容子倾真的,很期待今天的出行。
如果不是虞醉归挡着路,他和容子倾只要走过这段走廊,就能进拍卖会的雅间。
蔚椋:“。”
虞醉归听着蔚森*晚*整*理椋冷淡的哼声,看了看自己的手,又看了看容子倾的动作。
有趣,金丹剑修在配合炼气废物的“保护”,但又不是全然的听从,至少……握他的手握得还挺紧。
他朗笑出声:“子倾,你这是……害怕我对蔚剑君做什么?”他勾起一个嘲讽的笑容,眼神倏然变冷,“你放心,我对硬邦邦的剑修没兴趣。”
“便是炉鼎,也并非都要委身于人。”他像是不知道正常社交距离一样,又靠近了容子倾,道,“我也可以满足你,恩?”
#恩你爹啊?!!!#
#满足什么鬼啊!#
#老天鹅啊,求求了,别让这油王再说话了!这是纯纯的精神污染!#
容子倾起皮疙瘩掉了一地,拳头也越来越硬。
#要不,揍一下试试看?#
#虽然用脚踢钢板,受伤的还是自己的脚……#
#但是不踢,真的很憋屈!!!#
正当容子倾已经按耐不住自己一颗玉石俱焚的心,猫猫拳跃跃欲试的时候,一道身影冲了出去。
“哐”一声巨响!
容子倾低了低头,看向自己空空荡荡的双手——
便宜老公,不见了。
然后他抬头,看向发出巨响的墙头——
蔚椋洁白的身影一个爆冲,马尾飞扬,整个手掌直接扣在虞醉归的下半张脸上,用这人的后脑勺,把墙壁砸了个巨坑!!!
容子倾无声地长大嘴巴,缓缓做出一个口型——
哇哦!
#我的老天鹅,两两这是什么盖世英雄,英雄救美,少年英雄,英雄本色的行为!!!#
#太酷了!#
#这下不用他自己脚踢铁板,家养的超强钛合金铁板就代夫出征去了!#
#行动力max!战斗力max!男友力max!#
虽然刚开始听到那“哐”一声时,容子倾这个带惯熊孩子的老父亲,下意识地生出了一丝心虚之情,但仔细一想,被打的人是超级油王·ntr爱好者·家庭破坏大师·虞醉归,他的这点心虚立马没了。
现在他满心只剩下老父亲的欣慰之情,心里有一万个跳舞猫猫在欢呼——
#两两打得好——!#
俗话说养儿千日,用儿一时!果然孩子都是养着养着,养大了就乖了,懂事了!
在他熬过了之前蔚椋一言不合杀闻千寻,杀封应,杀封应,杀封应之后……终于等来崽崽用拳头维护亲爹,维护他们的婚姻!
#感动云水界!!!#
#感动父母心!!!#
蔚椋那头臂肌肉紧绷,把虞醉归死死摁在墙上后,瞥了眼身后的道侣,淡淡道:“容子倾,进雅间。”
容子倾:……?
蔚椋又道:“他已被我制住,你进雅间,我马上找来。”
容子倾对此一脸懵逼:傻孩子现在还惦着进拍卖会???
你都把人家少主压墙上了!!!而且还对着脸打!!也不知道虞醉归有没有变成朱元璋二号……
就这情况蔚椋还想让他进拍卖会?
进去干嘛,进去无事发生一样地参加拍卖吗?
虞醉归能同意吗?
就算虞醉归真被揍成猪头,昏过去了,那虞家人和拍卖行的管事都是死的吗?
容子倾虽然现在大多数时候都能跟上蔚椋的脑回路,但有时候也会突然被炸懵,就比如现在……
他怎么可能进包间等蔚椋揍完虞醉归来跟他汇合啊?
真能会合上吗?
别他爹的直接变成他去虞家大牢赎老公了!
虞醉归作为被压着脸砸到墙上的那个人,依然不气不恼,一对露在蔚椋手掌外的桃花眼里满是游刃有余的笑意。
他有元婴修为,比蔚椋高出一整个大境界,不像金丹的封应,一拳就能被砸扁,蔚椋现在用的这点力道,还不至于让他的脸也变形,后脑勺砸墙的痛感更不过是毛毛雨一场。
可比不得詹乐人的分身,植入炉鼎时痛。
再说,这么点痛感,也很爽。
虞醉归看向蔚椋的眼神,带上了一点深意,他浅笑着伸手按上蔚椋绷紧的手腕,大拇指正扣住内腕两根凸起的经络。
一副处处都美的体魄,不比他差,也不比他的分身差。
只可惜,这人是蔚椋。
蔚椋被捏得皮肤一紧,下意识有种想要甩开的感觉,好在虞醉归也没碰他多久,直接翻转腕部一扯一掀,腿上再一个横扫,试图将他逼退。
反击当前,蔚椋身上的战意立即将微不足道的感官压了下去,他不避不让,迎头而上,一白一紫两道身影瞬息缠斗到了一起。
不过这回的蔚椋,倒是没像之前打封应时那样,又是抓辫子又是锤扁脸,攻势狠厉。
他目的明确,不为逞凶斗勇,只是不停地试图拿捏住虞醉归的手脚,把人怼回墙上。
虽然每次肢体接触,都会给他带来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难受的感觉……
还有虞醉归的嘴,今天说的话,也总让蔚椋觉得不太好听,他偶尔会下意识地招呼这人的嘴。
明明上辈子,他不讨厌虞醉归说话。
但蔚椋相信自己的战斗直觉,一定是虞醉归的嘴和身体练了什么奇怪的法门,引起了他本能的警觉,于是他越发勤快地盯着虞醉归的脸揍。
你来我往的战斗中,蔚椋打得极度认真,虞醉归却很是享受,虽然和冷冰冰的剑修搏斗,并没有什么“巴掌打上脸前,扑面而来的先是香气”的情趣,但他战斗的目的本就不是为了战斗本身。
而是为了战斗背后,蔚椋道侣二人的反应和态度,所隐藏的情报。
他得给那人一个交代,也得满足自己的好奇心。
只可惜他作为一个法修,即便隔了一个境界,脑子也还算灵便,没几回合后,他又一次被蔚椋扣住了下巴,后脑勺着地,“咚”一声摁倒在了地上了。
虞醉归素来把分身和本体的情感与体验分得清清楚楚,若是詹乐人被一个英俊年轻,灵力蓬勃的剑修这样压着,他一定爽得直接激发炉鼎。
但眼下,他是虞醉归。
爽是爽的,只是虞少主么,便做不得那些三风十愆的事儿了。
虞醉归仰视着蔚椋居高临下的脸,目光灼灼,笑道:“我对剑君的道侣献殷勤,剑君这是吃醋了?”他想要摇头,但蔚椋的手劲实在太大,把他的脸钳得纹丝不动,他只能又笑了一声,道,“我没感觉到丝毫杀气,果然……你不喜欢容子倾,剑修只会喜欢手里的剑。”
蔚椋闻言皱了皱眉,虞醉归说他吃醋,但吃醋并非是件好事。
他不明白什么算是吃醋的情绪,不过上辈子见多了那几人争风吃醋,他至少知道这是会让道侣不悦的事,尤其是彼此角斗,对某一方或是周遭环境造成巨大破坏的情况下。
他此刻对虞醉归没有杀心,也很清楚虞醉归对容子倾献殷勤不是坏事,只是挡个路更不足以让他想要杀虞醉归而后快,这些都和他是否喜欢容子倾与剑毫无关联。
但……
有点不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