赢了?!
迪诺眼睛都快瞪圆了,这下他知道手下们为什么一脸佩服,山本武才接触剑道多久?就算能出其不意,怎么会一场比试就胜过了现任剑帝,那个斯库亚罗?!
但转瞬,他意识到另一个问题:“斯库亚罗呢?”
这就是手下们惊恐的来源了:“——他、他被吃了……”
迪诺的眉毛拧得更紧:“斯库亚罗也得救下来才行啊,你们现在就……”
“不是这样,老大。”手下们语无伦次,“我们准备上前的时候,已经有其他人把他救下来了。”
“是啊是啊!那个人看上去特别厉害,一刀把鲨鱼斩成两段——那可是在水里啊!!”
“然后就把斯库亚罗捞出来了……”
迪诺听不懂了。
她?诶?瓦利亚有女人吗?不是的话哪还有人会专门过来救斯库亚罗啊?那家伙从上学的时候脾气就差,根本没几个朋友……
不是,水下到底发生了什么啊?
教学楼正面,能很清楚地看见水下发生了什么。
鲨鱼吞下斯库亚罗,山本则被切尔贝罗接走。
一场类似“游客失足跌落水族馆”的惨剧静默上演,忽然,众人眼前一红。
海水之中,一开始只是一个小点,紧接着开始往外扩散。
红色的、腥气的液体瞬间将整片海水染成更加鲜明不详的颜色。
“有人在水里。”Xanxus轻声说。
是那个大渣滓还活着?宰了鲨鱼?
还是说有人干扰这场比试?
不管怎么说,对瓦利亚都算是有利。
他决定再坐一会儿。
染血的海水中,慢慢走出来一个人影。
或者也可以说两个,来人将斯库亚罗扛在肩上,从教学楼里走到教学楼外。
灯光落在她身上,水珠像浅色的红水晶,密密坠在发梢。
山本松了口气,面对这样的景象,竟然笑了出来:“太好了,斯库亚罗被救……诶?”
那人听见他的声音,转头看过来,露出一张叫人十分熟悉的脸。
“高杉……老师?”山本说着,不自觉歪头,“是高杉老师吗?”
笹川了平没上过她的课,大声问:“高杉老师?是我们并盛中的老师吗?你们认识她?”
里包恩没来得及阻止,纲吉已经点头了:“是啊!高杉老师是我们的体育老师,但是为什么这个点还在学校?在加班吗?诶?但是为什么把斯库亚罗救出来了……”
反而是狱寺的脑子最清醒:“刚刚我们亲眼看着他被鲨鱼吃掉,所以如果是高杉老师救出来的,那么也就是说,高杉老师一个人,轻松解决了一头鲨鱼,还能从水里带着一个人安全出来?”
这、这已经不是一个特别厉害的体育老师能够形容的了吧???
他张口结舌,想质问高杉桃,但见她单手扛着斯库亚罗,浑身往下滴血水的样子,居然有点不敢开口。
狱寺不开口,却有其他人从这几个并盛中学生的话里敏锐地意识到了什么,志得意满地开始发言。
“……按照之前的规定,破坏战斗的一方自动判断为失败,要将他们的彭格列戒指交出来的吧?”
Xanxus那双眼睛闪着嗜血的红光,他在座位上调整了一下姿势,整个人向前倾来,几乎是头捕食前的野兽:“这女人是中学的老师,是那个沢田纲吉的老师,那么这一次就算是他们那一方插手比赛……”
“你、你现如今怎么还说得出这样的话?”纲吉简直不能理解,“你没看到吗?!高杉老师救出来的是你们的成员啊!!”
高杉桃到处找迪诺,准备把肩膀上的大只鲨鱼祸水东引。
听见他跳脚,只觉得纲吉的关注点很萌。
别的不说,指环争夺战的剧情她还是记得一点的,尤其记得在这之前的狱寺和蓝波都输掉了。
纲吉自己的大空戒指,也作为破坏比赛的补偿抵押给了对面,如果今天山本的戒指也交过去,那就没什么可比的了。
明明都到了危机关头,还在替斯库亚罗伸张正义……
“喂,你有办法的,对吧?”里包恩忽然说。
高杉桃没说话,看他一眼,里包恩挑眉。
那显然是个“现在你知道要相信我了?”的眼神。
还真记仇啊。
她把被鲨鱼重创,又被水泡得说不出话的斯库亚罗扔给紧赶慢赶追出来的迪诺,然后抬脚,朝着那一对长相宛如双胞胎的黑皮美少女走去。
高杉桃的身手,刚刚已经一览无余;她的能力上限,也还是个谜;
加上这个个头……
切尔贝罗也不是什么不畏生死的传奇组织,当即开始向后退。
高杉桃越走,她们俩就越退,搞的高杉桃只好站在原地不动了,从口袋里摸出一个什么东西,晃了晃:“我不是来揍人的,只是来表明一下我的身份。”
她手里的东西不大,亮晶晶的,即便在黑暗里也有独树一帜的存在感。
切尔贝罗慢慢走上前去。
瓦利亚和彭格列的人也不自觉朝她的方向探头看去。
实在看不清,连挨揍都不怕了,靠拢过来想看得更仔细一些。
看热闹果然还是人类的天性。
Xanxus眉头一皱。
虽然他没动,以他的位置也根本看不清那是个什么玩意儿,但他的直觉告诉他,不能让现场的局势被那女人抓在手里。
当即出声,对切尔贝罗发号施令:“还不把她控制起来?!这个女人刚刚就闯进了争夺战里,接下来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……”
下一秒,忽然脸上一痛,斜飞出去。
直接撞进教学楼还还没排空的海水之中。
突如其来的冰冷将疼痛冲刷得不大明显了,Xanxus的怒火也被快速浇灭,来不及立刻寻仇,因为这片水里还有着切尔贝罗准备好的鲨鱼。
他咬牙。
愤怒之火出现在手心,将周围的海水瞬间烧滚乃至蒸发,试图接近他的鲨鱼也被吓得往反方向游去。
毕竟不是今天的参赛者,切尔贝罗不会强制要求他满足条件再离开,Xanxus很快自己走了出来。
以他的作风,又干不出当着众人的面烘烤衣服这种事,只能咬牙切齿,用要吃人的目光瞪向高杉桃:“你疯了——?!”
是的,就是这女人刚刚趁他还在说话,一拳把他揍进了教学楼内。
……什么怪力、什么速度啊?!他竟然根本没有反应过来!!
“没看见吗?这女人当着你们的面干扰比赛,切尔贝罗!!都是一群废物吗?”
“请您慎言,Xanxus先生。”切尔贝罗不动如山,“本场指环争夺战的双方是斯贝尔比·斯库亚罗先生和山本武先生。”
也即是说,不是直接作用于这两人身上的影响,并不在她们的规则限制范围内。
相比之下,她们对高杉桃手里的东西更感兴趣。
“这究竟是什么呢?”切尔贝罗齐声问,“高杉女士,你将这枚红宝石戒指拿出来,是为了告诉我们什么呢?”
高杉桃“哦”了一声:“这个啊,这个是说,我其实是瓦利亚那边的人啦!”
她声情并茂,甜蜜道:“人家啊,是Xanxus君的未婚妻来的啦~~~”
刚被揍出去的Xanxus:“?”
刚看见老大被揍飞的瓦利亚众人:“?”
切尔贝罗:“?”
所有人:“?”
她、她在说什么啊……??
啊?未婚妻?啊?瓦利亚?啊?高杉桃???
纲吉的嘴几乎能塞进去一整个竖着的鸡蛋,山本怀疑他下巴脱臼,很忧心地想帮忙抬上去,结果发现狱寺也脱臼了,笹川学长也脱臼了。
山本左看右看,也跟着摆出同款表情。
大家纷纷用=口=的表情看着这个前几天还在体育课上偷懒看漫画的高杉老师。
高杉桃根本不在乎别人的目光,抬手示意切尔贝罗:“你们可以鉴定一下,这是来自九代目的东西。我是受了九代目的委托,所以提前来到并盛町的啦。”
九代目的东西?
金色短毛版贝尔立刻扭头,呃,boss刚刚被揍飞到远处去了。
他只好又扭回来,跟莫斯卡手心里的玛蒙窃窃私语:“九代目的东西,怎么会在那个女人手里?还是说,其实她真的是boss的秘密未婚妻,只是boss没印象了?”
“不是说不通,毕竟boss确实是那种很容易把无关紧要的家伙忘掉的类型。”玛蒙冷冰冰反问,“但你觉得她会是很容易被忘掉的人吗?”
贝尔抬头。
那女人的头发是雪白色,比斯库亚罗的银色更亮,眼瞳也很醒目,是一种令人身心愉悦的,干净的绿色。
长相比意大利人,更像是亚洲人的面孔,眉目并没有那么深邃,要说有多美艳动人,或者清纯俏丽,也谈不上。
因为看她的时候,首先注意的绝不是她的长相如何。
“不是呢。”贝尔轻声说,“呜嘻嘻,很遗憾,她肯定不是叫人看过就忘的类型。”
不如说完全相反,她有一种叫人在人群里一眼就能注意到的魔力。
血水珠从雪白的眉梢滑落到脸颊上,那种肯定是揍了不知道多少号人才能拥有的气场,恐怕很难让人忘记才对。
列维心里担心Xanxus的处境:“如果那真的是九代目的东西……boss会怎么办?难道我们瓦利亚要多出一个boss夫人了吗?”
这真是不好说,玛蒙心想,现如今他们能跟沢田纲吉抗衡,其实最大的仰仗就是Xanxus是九代目儿子这个事实。
血脉相连,能力继承,这才是他们能够掀起指环争夺战的最大法理基础。
否则,九代目早已经点名要沢田纲吉继承十代的位置,哪轮得到别人指手画脚?
要维持这份法理基础,就要在明面上追随九代目的一切决定,那么——
“还真说不定呢。”兜帽下掩住双眼,玛蒙的鼻音更重了,“看上去,我们未来的女主人是个仁慈的性格啊,连战败的斯库亚罗都肯捞出来。”
“呜嘻嘻,别说那种恶心的话好吗?”女主人什么的,听上去简直倒胃口极了。
话是这么说,贝尔忍不住又用更挑剔的目光去看高杉桃。
外貌,只能说不讨厌;
性格,根本看不出来,能确定的就是有点缺心眼;
实力,哦,对了,她刚刚把boss一拳揍飞了。
…………喂喂,这种人当女主人,瓦利亚的未来只会更加血腥黑暗吧?
切尔贝罗自有一套运作系统,很快得出结论:“高杉女士带来的戒指,确实是九代目的珍藏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,齐声说:“认可高杉女士与瓦利亚存在紧密联系,认可高杉女士的出手不算为彭格列方的干扰。”
狱寺、纲吉、了平,全程维持着=口=的表情,直到此刻。
“诶?等一下,那是不是说——”纲吉把后面的话吞回去,只是一个劲儿冲里包恩使眼色。
看上去蠢死了。里包恩把帽子往下拉,遮住双眼,却遮不住不停往上翘的嘴角。
不能怪他控制不住情绪,实在是……
实在是,这一切都太好玩了。
原本他们担心的是山本可能会输,被鲨鱼吃掉,结果这小子反败为胜,提振士气,斯库亚罗反而葬身鱼腹;
结果突然闯进来一张熟面孔,跟一台人形自走绞肉机一样,轻松宰了几条鲨鱼找到斯库亚罗,把人救出来;
里包恩心里闪过至少十宗阴谋论,包括不限于她潜伏到现在就是为了在关键时刻破坏局面把指环交给Xanxus,又或者她哪一方也不是,只是为了挑起彭格列内部争斗……
结果她临阵倒戈,说是Xanxus的未婚妻。
不管是这突如其来的粉红转折,还是她成了某人的未婚妻,还是这个某人其实是Xanxus,每一件都让里包恩非常想笑。
瓦利亚一群人也不知道在想什么,那些家伙的脑回路也不是很正常,里包恩本来都快忍住了,一看对面玛蒙的脸色,又忍不住想笑。
赶紧让列恩爬到脸上来,守护自己冷酷杀手的牌面。
高杉桃还嫌不够呢,声音一掐,对同样浑身湿透,狼狈不堪的Xanxus黏糊糊说:“亲爱的未婚夫~~~~明天中午我能去你们那里吃饭吗?你放心,我吃的少少的,很快就能吃饱~~~只是想看着你的脸吃饭嘛~~~”
纲吉三分钟前还在焦虑紧张痛苦之中打转的心情,一下像是放了气的气球往上飘,实在忍不住,直接笑出了声。
但一听觉得不对,怎么是多声部合唱?
回头一看,狱寺君、山本、了平大哥,都在无声狂笑。
连切尔贝罗两位都转过身,朝着湿漉漉的教学楼开始面壁罚站,不知道是不是在背着所有人偷笑。
紧张激烈的战斗突然变成了喜剧片。
脸颊隐隐作痛的Xanxus:“……”
这不对。
首先氛围不对,其次上演的情节不对,最后主演的人选不对。
他可不是为了成为别人眼里的笑话,从意大利连夜飞到这个乡下地方来的啊!!
黑发男人两眼血红,向后一看,意图让自己的手下帮忙应付。
结果发现身后空无一人。
贝尔、玛蒙、莫斯卡,乃至对他最为言听计从的列维,都不由自主向后退了一大截。
见他看过来,露出讪笑。
……别的也就算了,插手boss的感情生活,总觉得不太对哈?
Xanxus:“…………”
他沉默地攥起一团愤怒之火。
然后,愤怒地大吼:“一群蠢货!!!都给我去死吧!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