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们还小,等长大了都有自己的生活。”
郁棠十六了,他抱着小腿,眼眸中倒映着火光,抿着唇。
爸爸问他在想什么。
郁棠说:“我哥是最好的。”
“我也是最好的...”
哪怕肖正冕真的在海城上大学也做不到时时刻刻带着一个高中生,何况肖家的情况复杂,将来是什么样,谁也说不定清楚。
还有最后一年的时光,爸爸们让郁棠乖乖的,陪着他哥,让他做好分离的准备,他已经长大了。
等到十八岁,他们就会开启各自的人生。
郁棠知道爸爸说的很有道理,他无法反驳,背过身去气鼓鼓的说:“说不定我学习好,一飞冲天直接跳级到高三呢!不要小看我!”
“我没有那么脆弱的,我知道,我知道。”他鼓鼓嘴不服气的说:“将来我哥考去哪里,我也要去,学校差一点也要去,出国我自己赚钱,赚学费,我想和他待在一起。”
爸爸戳了下他的脸说他小没良心,生养他长大,他第一件事竟然是跟他哥走,不说留在海城和爸爸们在一起。
郁棠说出了他和肖正冕商量过的赛轮椅计划。
“等将来我哥和我工作啦,有钱了,你们也老了,我就给你打轮椅,天天带你们遛弯。”
还说谁跑得快回家先给谁喂饭。
这给郑爹气的,当场就要用拖鞋砸他脑袋。
郁棠嚷嚷着他是大小伙子了,不能打了。
郑爹说:“谁家大小伙子脑袋别卡子?都是你哥惯得臭毛病。”
郁棠害怕的躲在他爸身后,心里其实根本没把爸爸们的话放在心上。
不知道为什么,爸爸们告诉他的分离他一点都不害怕也不难过,因为哥告诉他,他们不分开,哪怕分开,哥也能找到他,和他紧紧贴在一起。
晚上爸爸们去海边散步。
郁棠在帐篷里和他哥打电话,肖正冕坐在书桌前,说他好像瘦了。
郁棠把灯弄得亮一些,不然看不清:“真的吗?哥,这边可好看了,以后我带你来,沙漠里橘子随地大小便,很没素质的猫。”
肖正冕让他少鼓捣橘子,橘子今年十几岁,是个老人家,在家里论辈分郁棠还要叫橘子哥,肖正冕也只能算二哥。
郁棠抱着手机说想他了,晚上郁棠和橘子住在一个帐篷,肖正冕隔着手机给他读故事,哄他睡觉。
肖正冕在他即将睡着时问:“小宝,如果大学我不在海城,你会觉得我说话不算话吗?”
郁棠摇摇头:“不会呀,你肯定放不下我,会比我想你,还想我!”
电话里寂静了几秒,郁棠忽然把这边的灯关上了,他盯着手机里那张熟悉的脸,小声问:“哥,你会吗?”
肖正冕:“会什么。”
“会想我吗?”
肖正冕沉默了,他心里难受,甚至嘴角也无奈的勾起,他反而希望郁棠能和自己闹,让自己留下,他好好的哄一场,陪他过最好的高一,他希望郁棠问出的话是‘哥,你会走吗?你为什么会走?’
而不是‘会想我吗?’
他懂事又乖,不闹,是个贴心的小太阳,肖正冕一想这么好的宝还能被骗一千八,让他家小孩哭好几天,那骗子真该死啊。
自己也该死,骗了郁棠说去哪都带着他。
肖正冕已经在升高中时便已经决定好不出国,他就留在海城,大不了去京城,开了车几个小时也就回来,陪着小孩念高中,大学,以后的路慢慢走。
但肖凯是他的父亲,景家的事闹得天翻地覆,景母举报实名举报肖凯偷税,肖凯曾经大学读金融,大学毕业后又在景家帮忙操持集团,有什么灰色手法景母再清楚不过,最亲的人捅刀子永远最痛。
对方要的是两败俱伤,肖凯要被调到国外任职,景母因为坐过牢不能出国,手不能伸那么远,他要让肖正冕也走,最后一年是期限。
父亲对他说;“正冕,别让爸为难。”
所以此刻郁棠在黑暗中静悄悄,肖正冕眼中只有这片黑暗,他微微低头商量道:“小宝,把灯打开。”
郁棠乖乖开了灯,光线不清晰,郁棠看不清屏幕里的自己究竟是什么样的,但他觉得他哥心疼了。
“哥?”
郁棠的眼圈已经红了,明明出去旅游是高兴事,但郁棠受不了,他笑呵呵没心没肺只是想当个懂事小孩。
“哥,你会想我吗?”
肖正冕声音艰涩,心中被郁棠的懂事搅弄的酸楚:“哥现在就想你。”
“很想很想你。”
郁棠顶着红红的眼圈凑近过去,撅着嘴巴吧唧吧唧的亲好几口:“我也想你呀,哥,你别不高兴呀。”
“哪只眼睛能看出我不高兴了 ?”
郁棠奶里奶气的说自己晚上看不清,哥欺负他。
肖正冕让他乖乖躺好,给他讲故事哄他睡觉,临睡前郁棠忽然想到爸爸说的话,困意朦胧的问 :“哥,你那么喜欢动画,是想画画吗?你的梦想是什么呀?”
不等肖正冕回话,郁棠抱着手机听着他的声音已经睡着了。
肖正冕拿着手机在阳台上把扬声器调到最大,哪怕对方已经沉睡没有声音了,他还是想听。
他从十一楼往外眺望,‘咔嚓’的打火机的盒盖被推开,火苗窜起,他静默的点燃,白色的烟雾随风四散,烟草味渐渐浓郁,肖正冕把耳朵贴近听筒,在阳台上静默的待着。
随着时间迁移,当郁棠问他梦想是什么的时候,他脑海里浮现出的场景只有小鱼塘坐在大铲车上招呼他上车,要带着环游世界的笑脸。
他要开铲车去救救白雪公主,去帮奥特曼,还要用铲车尝试给蟹堡王做汉堡,开着他最喜欢的铲车穿梭在每个童话世界。
但人类是世界的铲车穿透不过薄薄的一张纸,肖正冕想着,造一个能让郁棠圆梦的铲车,让他的铲车在所有故事里环游。
护着他,就是梦想,守着他,也是愿望。
-
分别短暂,郁棠很快便快乐的回到了两个人的小窝,到家第一天连楼都没上,到了十一楼便窜了出去,拿着从沙漠里装的沙子做了个流沙瓶,钻到他哥的被窝里捣乱。
一个假期大聪明小团队都没碰面,开学果然又神奇的分在一起。
几个人像老司机一样坐在前排给大家分书,郁棠高兴坏了,真没想到自己实力如此强劲,说冲一把真冲上来了,屁颠屁颠的把没来同学的书本分好,然后分到座位里。
高中班主任姓祝,是个年轻的男老师,到班级准备组织同学们分发书本时发现这个场景,对郁棠提出了表扬,自信放光芒的小鱼塘又回来啦,把脑袋扬的高高的,理所应当接受属于自己的夸赞。
老师当天便任命郁棠成为暂时的小班长。
郁棠又当官的事还没等放学已在家庭群里传遍了,几个叔叔发来贺报,都说郁棠的前途不可限量,是当官的好材料。
连续好几天他都沉浸在当官喜事中。
直到开学一周后,他大课间准备收作业时,发现不少人早早就交作业下楼,一个个急慌慌的。
宋然是生物课代表,跟着老师上楼去留作业了,小胖又陷入沉睡。
郁棠在前面走,蒋佐和蒋佑一人抱着一摞练习册跟着他上楼给班主任交作业,不少高年级的学生也往楼下走,每个人脸上都有数不清的兴奋。
郁棠问:“今天学校有什么活动吗?”
蒋佐挑挑眉,长腿一迈背对着郁棠上楼贱嗖嗖的说:“真想知道?”
蒋佑从身后凑过来,用练习册撞了一下郁棠的肩膀:“你真不知道?”
郁棠觉得莫名其妙:“我知道什么呀。”
“最近冕哥怎么不来找你了,你俩生气了?”蒋佐问。
蒋佑说:“他可从来没有好几天不来找你的情况,老大,你是装傻还是不知道内情?”
郁棠眨巴眨巴眼,寻思也没有好几天吧...
他新官上任三把火,正是树立威信的时候,而且还只是代理班长,没确定呢。
郁棠是在开学第一天就和他哥说了,不要下楼来找自己,如果班主任像老刘一样,认为他是个黏哥哥的小屁孩,那还能让他当班长吗?
肯定不能呀。
肖正冕说什么破班长,拧着眉不同意,问他课间喝水怎么办,吃零食怎么办?不抱了?
郁棠也想呀,不过在班长这个名号的巨大诱惑下,他还是想委屈哥哥一周,等他成功上任后再抱。
肖正冕气的太阳穴直跳,最后在郁棠的亲亲下勉强同意。
郁棠为了保持独立人设,连放学都没坐自行车呢,是被王叔开车送回家的。
不过代价就是晚上和哥贴的更紧,要亲好半天,黏糊的时间更久了。
走廊上,兄弟俩表情很精彩,相互递眼神,郁棠看不懂。
“到底怎么啦?你们快说啊。”
正好上楼梯的窗户对着操场外,蒋佐说:“喏,你看。”
郁棠:“看什么?”
蒋佑指操场中间的篮球场:“冕哥开学第一天就被咱们同级的表白了,你别说不知道。”
蒋佐:“你身体不好一向不参加军训,但我们军训的时候高三学生不是经常上课,中午偶尔当志愿者,冕哥在新生大群里都传疯了,多少人要号码呢,你俩不是因为这个事生气吗?”
郁棠脑袋宕机了一秒:“啊..啊?什么群...”
他自从被诈骗后,对于这种新生大群已经很害怕了,没有官方老师在的群他坚决不进。
“表白冕哥吗?谁啊..?”
两兄弟一对视就知道他啥也不懂,连说老大你也不行啊。
“前天还有人看到冕哥和学弟亲嘴了呢!照片就在群里疯传,冕哥搞对象了啊!”蒋佐说。
蒋佑耸耸肩:“不过冕哥在高一的时候就搞对象了,你不知道啊?你这个弟弟当的太不称职了,我哥早上什么时候硬我都知道,你俩咋回事啊?”
蒋佐给他弟屁股对准踹了一脚,让他少放屁。
郁棠心里一惊,脑袋好像被外星人抓走了一样,他不知道啊!他哥什么时候搞的对象?
那他哥以后要是去国外读书了,搞对象了,还能想起自己了吗?
郁棠问:“我真不知道啊,照片我看看!!让我看看好看不?”
蒋佐单手抱着作业拿出手机给他翻:“没正脸,但特明显,就是高一的!而且应该是一班到三班的人,学习好。”
“人俩搞对象,亲亲嘴太正常了哈哈哈,不过郁棠你知道吗?冕哥搞对象还能考第一,太牛了。”
郁棠心里哆嗦着,伤心坏了,心想怪不得他哥假期的时候说可能要分开时一点不伤心呢。
原来是背着自己有小秘密了!而且早就有了!他气死啦!!
他哥怎么这么坏呢,有对象也不和自己说,搞得他平时带的零食就够两个人吃,他哥怎么不知道给对象带点?又想到自己被诈骗的一千八,心里更自责了,寻思对方会不会因为这件事也吃苦了啊。
照片翻出来一放大。
郁棠:“我天啊...”
蒋佐:“是不,亲嘴呢!”
蒋佑:“刺激不,老帅了,冕哥把人抱的老紧了!”
郁棠震撼的手机险些没拿住,愣了:“我的天啊...”
两兄弟在他耳边用语言炮弹疯狂加持攻击,他被轰炸的脑袋直响。
他哥怀里这人,看着怎么这么眼熟啊!!鞋带怎么绑的和自己一样啊!!
作者有话要说:
小鱼塘:哥哥哥[可怜]就一周!![可怜]就一周!!
冕哥:(偷偷在下课拽过来亲)亲一会,哄哄我
小鱼塘:哥你真好[加油]
蒋佐蒋佑:你知道吗?这就是搞对象!这要记大过的!!
小鱼塘:他是我哥啊?
冕哥:哥搞得就是对象[彩虹屁]养大了还不能亲亲了?[彩虹屁]